10月中旬,中國在北京舉辦第六屆「香山論壇」,邀請49個國家和4個國際組織共襄盛舉,綜觀今年會議,共有16國家派國防部長出席(多數是東南亞國家)近500名與會代表。值得注意的是,過往消極抵制這個軍事論壇的歐美國家(美國、英國、法國、德國等14個國家),今年皆派官方代表團出席。其中,近期因通過新安保法而與中國外交關係緊張的日本,這次論壇也派出官方代表團與會。

「香山論壇」是個具備「一軌半」半官方、半民間色彩的區域軍事論壇,由中國軍事科學學會和中國國際戰略學會共同舉辦,成立於2006年,目標建立亞洲國防對話平臺,邀請各國官方軍事代表及學者專家定期每年九月開會交換意見。然而,「香山論壇」並不是第一個以亞洲安全為宗旨的區域安全會議,與它相類似的論壇,另有由英國國際戰略研究所和新加坡國防部亞洲安全峰會辦公室共同舉辦、迄今邁入第十四屆的「香格里拉對話」(亦稱亞洲安全會議)。

觀察中國近年成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一帶一路」、積極向東南亞國家輸出高鐵、核電等高科技產業,並且強烈反對美國亞太再平衡策略、日本新安保法賦予集體自衛權等作為,回頭來看「香山論壇」成立和「香格里拉對話」的競逐關係,或許可以看做是中國積極爭取成為亞洲第一大國,進而決定亞洲政治、經濟、外交、軍事「規則」的一項策略。雖然過往中國皆派代表參與「香格里拉對話」,但中國輿論視該平臺為以美國為中心的西方論壇,且考量美國或許會利用該平臺結合其他盟邦勢力,就南海議題孤立、抨擊中國,所以中國試圖調低與會層級,藉以表達欲弱化「香格里拉對話」的企圖。

南海爭議白熱化

南海爭議始於今年初,越南、菲律賓、中國在南海地區頻頻出手,各自佔領南海島礁、填海造陸、建設軍事設施,並且宣告對方違反國際法、侵占國土、填海造陸及建設軍事設施。然而,南海爭議白熱化似乎始於今年5月,中國宣布要在南海島礁建立兩座燈塔後開始。同月,美國國防部長在香格里拉會議抨擊中國不應在南海造陸,並代表美方強烈反對任何將南海爭議島礁軍事化的行動。中國與會代表僅回覆表示中國立場一貫、不會在南海主動製造混亂;中國的回應遭到與會各國(尤其是東協國家和日本)批評中方「沒回答問題」。

事端蔓延至10月,美國首先開槍宣告將派艦艇巡航南海爭議地區,以捍衛各國自由航行權,反對中國刻意填海造陸及軍事化該地區的作為。這次香山論壇開幕同日,中國國防部長常萬全率先邀請東協國防部長在北京開了場會前會(官方稱「非正式會晤」),會後由中方提出五點倡議,其中包括中國將在南海積極籌畫與東協國家共同舉辦聯合救災演習。而在香山論壇上,中國開幕代表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范長龍回應「中國不會窮兵黷武、恃強凌弱,南海島礁建設以民事功能為主,不會影響南海航行自由,即使涉及領土主權問題,中國也不輕言訴諸武力」,雙方各自交火,明爭暗鬥。

另外,此次論壇除了原有越南、菲律賓、中國等3個聲索國及美國在南海爭議上爭鋒相對,馬來西亞也跳入這個議論圈內。馬國代表認為中國在南海填海造陸是「不必要的挑釁行為」,因為如果南海地區發生武裝衝突,將會有「區域外力量」干預,這是南海問題「最糟糕的結果」,非聲索國應保持謹慎態度,不應進行任何不必要的挑釁行為。馬國的說法,不僅針對中國,同時也對宣布近期巡航南海的美國重打一拳。

東海、南海問題,中華民國的角色?

長久以來,我國宣稱「南沙群島、西沙群島、中沙群島、東沙群島及其遭海域屬中華民國固有領土及海域,任何國家無論以任何理由或方式予以主張或佔據,中華民國政府一概不予承認」,這七年多來,馬政府秉持「主權在我、擱置爭議、和平互惠、共同開發」的原則廣推「東海、南海和平倡議」。然而和平倡議有多少功效,這次論壇代表清華大學學者閻學通認為,兩岸政府雖有良好互信基礎,但兩岸沒有維護國家領土主權完整的共同利益,所以兩岸在東海、南海等議題無法合作。而在其它南海聲索國及美國的論述裡面,中華民國的角色也是懸缺未見。

臺灣軍力排在全球前15名,若在東亞區域內相比,僅次於中、日、韓、印尼等國。然而,無論在「香格里拉對話」或「香山論壇」等重要的區域安全論壇,中華民國的官員(無論高、低階)皆是缺席狀態。當然,無庸置疑是台灣背後的「中國因素」大力阻撓台灣參與相關軍事外交場合,「香山論壇」也罷,「香格里拉對話」則在中國明確表達若台灣與會、中國將不派代表的要脅下,使得英國主辦方只能放棄邀請中華民國(台灣)官員出席。

中華民國(台灣)長年駐守南沙群島之一的太平島,也在亞太地區和平倡議工作上多有付出,且有諸如「台日漁業協議」的實際成果。面對台灣如何在亞太地區立足,除了讓台灣人民有感,也讓周邊鄰國感覺到台灣的存在,實在考驗下一任總統的高度與智慧。參與單一論壇、會議或許不是務實外交的唯一考量,不過如何打破中國圍剿,並在中、美、東協國家的矛盾之間尋得插針獲利之縫,這樣的重擔或已落到下一任政務官們的肩頭。或許,作為亞洲小國,我們沒有太多說大話的空間,但若推演得當,期盼也有衝出一片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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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中國軍網,CC)

 

【作者介紹】

凃京威─台灣大學哲學系學士,現任台灣自由圖博學會常務理事,曾任台灣關懷中國人權聯盟專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