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政府積極鼓勵青年創業,希冀新創事業為國家經濟挹注活水,解決失業問題、創造就業機會,乃至於提昇國家整體競爭力,為產業轉型尋找新的契機。綜觀政府所推動之創業政策,涵蓋多個面向,例如:提供創業諮詢服務、設立創業服務基地、強化育成中心發展、設置創業天使基金、鼓勵創立社會企業及散佈創業種子等。立意雖佳,但卻忽略完善的創業政策亦需創業風險平衡機制,即破產法(債務清理法)及創業家社會保險(或稱自我僱用者失業保險)。特別是創業風險高,在政府大力鼓吹下,青年一窩蜂投入創業,別說解決失業問題,沒有正確認識及完善環境,未來可能產生更多社會問題,成了「周郎妙計高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囿於篇幅,本文僅淺談破產法於創業政策中所扮演之角色。

破產法最初之主要功能,是讓債權人能依法向債務人討回債款,因此對債務人非常嚴苛,甚至可以監禁債務人,當時破產法是完全站在債權人立場。可以想見,若現在還有這樣規定,將會大大降低創業意願,許多人因而不敢創業。隨著時代變化,破產法經歷多次變革,從完全偏向債權人之立場,納入協助債務人經濟上之恢復與重建的精神。直至現代,有經濟學家及法律學者認為破產法是促進創業之重要工具,因為失敗成本多寡影響創業意願及創業者之行為,而破產法則與失敗成本息息相關。以積極面來看,破產法能否協助債務人經濟上恢復與重建,與創業意願有所關聯,已有實證研究支持此觀點。

或許有人會主張若創業者設立有限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於公司陷入財務窘境時,公司債權人僅得就公司之資產求償,無法向創業者個人請求,創業者可藉此達到隔絕破產風險之目的,無庸討論破產法於創業政策之重要性。然而,實際上現行許多創業者因成本、靈活應變等考量,選擇獨資或合夥企業組織開始創業。再者,即便創業者設立有限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實際上債權人常會要求創業者以個人或其財產擔保該公司之債務。說到這裡,是否真的不用重視破產法於創業環境之功能,已然呼之欲出。

觀察歐盟政策發展軌跡,亦可見破產法於完善創業環境佔有一席之地。從歐洲小企業憲章宣示應改善破產法,到歐盟小企業法強調第二次機會(破產重整),成員國應確保瀕臨破產之誠實創業家可以很快獲得第二次機會,並要求提昇社會大眾對破產之認識及建立正確觀念。直到最新的小型商業、企業及僱用法,亦強調改善破產法及降低破產成本。也因此,英國修改破產法,期鼓勵創業者勇於承擔風險,並倡議第二次機會。

回到我國,似未見政府積極宣導創業者應了解破產制度,更正民眾對於破產之錯誤印象,國人(包括創業者)對於創業風險及破產制度沒有清楚及正確的認識。而歷時多年修改討論之債務清理法草案(破產法修正草案),就算從司法院於2004年提出破產法修正草案起算,至今也過了12年,仍未通過。本文在此懇請並呼籲行政及立法單位重視破產法,在鼓吹青年創業同時,也倡議破產法對於整體創業環境之重要性,減少創業者破產恥辱,並正視債務清理法草案,讓我國創業政策及破產制度更健全,為未來經濟打下堅實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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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TechOrange,CC)

 

【作者介紹】
蕭富庭,律師、大學講師及臺北大學法律學系博士生